那天晚上陈州回去很晚,我也一直没有睡着,房间里的学生闹钟滴滴答答地在走,不知道绕过多少圈以后,我终于听见自行车轱辘划过平西的土壤的声音。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怔愣地看着眼前的黑夜,想陈州进来,给我一个像样的说辞,我甚至已经打好了质问的草稿。
上天就是爱捉弄人,我心里写好的剧本没有一个能成功上演,他没有过来,我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他回了自己家,然后关上门,再没了下文。
好在我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彻夜难眠,高中生每一分每一秒睡觉的时间都弥足珍贵,我很快睡过去,一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叫醒,快速地穿好校服收拾好自己。
从家门走出去时看了一眼陈州家的方向,想了想,赌气似的,自己骑上车先走了。
初春的风凉凉的,湿湿的,吹在脸上,是泪的触感。
那几天我都没有理陈州,当然他也没来找过我,我以为我们就这样陷入到一厢情愿的冷战中,直到某次考试过后,我看见宣传栏上陈州的照片又被揭下来。
我比他自己更了解他,高中的这些题目对他而言根本不足挂齿,我心里想,安娜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把从久居的巢穴中拉出,拽向另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我埋怨陈州,可我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我想让他好好的。
午休时间,我吃过饭去楼上找了他。那些尖子生大部分已经把所谓的午休当做自习了,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睡觉,笔尖在纸上摩擦传出此起彼伏的刷刷声。
我小声叫了一个窗户边的同学,问他:“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陈州吗?”
他皱了皱眉,对我说:“他都好几天没来了。”
没等我再问什么,那个男生就迅速低下头去写试卷做题了,我愣在原地,下意识瞥向最后排陈州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堆满了试卷和习题,有一种久久无人问津的荒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