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放到一个宾馆,交了很多天房费,开始絮絮叨叨地对我说:“出去这半年,你是一个电话也不往家里打,我看你心真是飞远了。”
我没说话,拿了房卡提着行李就往上走,这两天澄州下雨,连房间里都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儿。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记忆不断地从脑海里浮现,好的,坏的,无数个瞬间混在在一起,变得荒腔走板。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陈州伏在我怀里哭泣的那个夜晚,我哀求他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他放下了刀,可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未来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实在焦躁,爬起来穿上鞋,拿着房卡走出宾馆,朝着平西走去。
这里离平西并不远,我也就没有坐车,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走着过去的。
到那里时已经将近黄昏了,我看见平西前的那棵大榕树独自站在猎猎寒风里,像是守卫疆土的哨兵,顶着依旧翠绿的树冠向我致敬。
我驻足看了两秒,想起我和陈州小时候无数次爬上这棵树,小时候的他总是被爸妈饿肚子,力气小,爬不上去,于是我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陈州那时候就颇懂人情世故了,知道讨我这个孩子王的欢心,把攒下来的糖都给我,我见钱眼开,于是默许了这个跟屁虫的存在。
收了心思,继续往里走,里面各个白墙上都印上了大红的“拆”字,和过年时挂在门前的红灯笼没什么两样。
我不禁想,这个厂长还真是命好,厂子开不下去了,恰好又赶上拆迁,手里握着的钱恐怕下下辈子都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