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她紧接着说:“平西那边过完年就要拆了,你回来收拾收拾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她的话留住了我,我怔了一下,又问:“平西要拆了?”
“嗯,那都是老厂子了,早干不下去,咱家那间房子房龄算是年轻的,能多拿点钱,这些钱就给你上大学用了。”
我嗯了一声,收了线,有些恍惚。
脑子被冷风吹得快要锈掉,社会调查的研究模型和我妈的话纠缠在一起,显然后者技高一筹,再次把我扯回到那个南方小镇。
校园里的树木也都形容枯槁,我在花坛边坐下,僵着手按着手机,编辑信息给导师发了过去。
坐上绿皮火车时我想起了当时来这里的情形,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去上大学,而后她在电话里撕心裂肺地哭,问我是不是要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上什么大学,去哪里了都不告诉她,以后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我说是,然后她一下就收住了哭声。即使后来她还是知道了我的学校跟城市,可就像记恨一样,她也不愿意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火车里到处都是聊天的声音,各色乡音混杂在一起,让我的思绪越来越烦杂,越来越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
直到到站,我拎着行礼走下车,出了站,看着熟悉的城市,一时竟然不知道往哪里去。
平西已经要拆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正思考着的时候,一辆车已经停到了我面前,我妈降下窗户,看了我一眼,打开车门帮我搬行李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