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嘁一声,心里默默地想,陈州肯定是知道,以后打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个寒假没有给我们多长的时间,年前五天,年后七天,陈州每天做四个小时的家教,每个小时的课时费是五十块,一天就是两百块,一个寒假就是两千四百块。
他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保管,于是我也很郑重地把钱放到我爸的遗像后面。其实也挺滑稽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掌管财政大权,然后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我一直觉得心虚,好像现在的生活是偷来的,等沈文龙回来的那一天,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就会全部幻灭。
寒假里平西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关于李思凡。
我不晓得,但陈州知道,这是一早就埋下的祸根。
那天离开办公室时方阿姨的脸色很不好看,可是李思凡却比平常放松多了,至少不是那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纯白之花的样子,已经开始流俗了。
我见过她两次,一次她走在平西后面的小道上,穿着最平凡的深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形容憔悴,走了没两步就坐在木椅上晒太阳。
我在她身后看了很久,回想起那次她在办公室对教导主任和她妈说话的样子,怎么都和我以前认识的李思凡联系不到一起。
就像,在赵倩朝我哭诉时,我没办法把她和一个欺负同学的坏女孩联系在一起一样。
“李思凡?”我站在后面叫她。
她回过头,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一半脸庞,露出的那一半莹润而苍白,让我把她眼下的青黑尽收眼底。我记得,方阿姨是绝对不允许她熬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