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握住我的衣服下摆,拦住我继续向上的步伐。他的手也是颤抖的,在平西沉默的夜色里,我平静地叹息,听见他胸腔中迸裂出的悲泣。
你明白了吗。我心疼你,就如同你心疼我。
我在很久以后问过陈州,当时是什么感受,他说,想去死,想杀人。无能为力,一口陈血怄在心口,想吐出来,偏偏又卡在嗓子里,能把人噎死。这种感觉要把他逼死,可被逼死前,还要杀了那个人。
“谢羌,有时候我也想过活着没什么劲。”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么死了,以后只有我会记得你。”
他忽然笑了一声,对我说:“谢羌,要不然咱俩殉情吧。”
我说:“殉谁,殉你,那你得走在我前头。再说,咱俩有情吗?”
“有啊,怎么没有。”陈州对我说。
我没有说话,也无从探寻真假。
可我知道,我不想死,也不想陈州去死。
静谧的夜里仿佛有一只手盖在了我的手上,冰凉,沉重,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隔壁是陈国涛不知疲倦地叫嚷,我觉得,渐渐也没了声息。我太了解陈州了,所以我不会问他,陈州,陈国涛是怎么摔倒的。
我的生活好像终于恢复正常了,除了没有爸妈在身边,我和陈州一如既往地一起吃饭,上学,晚上他还会给我开小灶。
陈州第二天才去看陈国涛,招呼邻居一起把他送到了厂医院里。医院的医生也都是邻居,知道他干的那些腌臜事,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但他们对陈州的印象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