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现实撞破幻想,我又无数次痛恨我的懦弱。我想,总有一天的,总有一天我会杀了沈文龙,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今年才十六岁而已。
怎么突然直接长成了大人?
我把刘海放下来,勉强遮住额头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要给我一个盼头,沈文龙在金钱上从不吝啬我。
早读的时候我跟班长请了假,去医务室拿药,那时的医务室没有很多人,我看不清后背的情况,只觉得那块肉疼得像是要腐烂掉。
护士阿姨只是掀开衣服下摆看了一眼,就把我带到帘子后面,让我脱掉上衣,我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问我:“同学,你这是怎么弄的,需不需要老师帮忙?”
“不用老师,您给我拿点药就行。”
我坐在帘子后的小板凳上,俯身趴到床沿,一只冰凉的手放上来,这不是护士老师的手。我回头看过去,看见一张色彩鲜艳的脸。
安娜见我回头看她,朝我挑了挑眉:“没跟我说你还是个小可怜啊,别用那眼神看我,我也是女的,你不吃亏。”
我转过头,不想跟她争论口舌,手指不自觉捏紧了面前的床单,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这么难堪的我,就被她明晃晃看在眼里了。
护士阿姨还有别的病人,听她说我们是同桌,就让她给我涂药。我没想过她能有多温柔,那双平常用来夹烟的手,被烟燎出了好几个伤疤。
“挺疼的吧?”安娜问我,像是上次我问陈州时一样。
“还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