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几乎一下就从眼眶里满溢出来,甚至不需要什么前奏。
“陈州,你爸又打你了是吗?你这么听话,你学习这么好,他为什么还要打你?”
我哭着问他,眼泪遮住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他苍白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他也给不出答案。
“谢羌,我不疼。”他向来嘴笨,从来不会说什么宽慰人的话,连想要让我放心的安抚都这样苍白。
怎么可能不疼,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血肉。
怎么可能不疼。
“你等着我。”我擦干净眼里的泪,又涌出新的,我就再擦干净。跑回教室拿了钱,拉着他的手去医务室。
校医生脱下他的上衣,这具瘦削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隐隐有了遒劲的肌肉,显示出正在生长的迹象。我看着那些斑驳的红痕,那些青紫的血瘀,还有他苍白的面孔,我知道我永远也想不出答案,可这个问题仍旧像一根刺一样横在心头。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我们。
我和陈州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可为什么受伤害的却是我和他。
护士阿姨摸了摸他的骨头,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伤到里面,不是什么大问题,抹点红花油就好了。”
苦涩弥漫在口中,被我一腔又一腔地咽下。
护士阿姨在背后给他抹药,他伸手给我擦了擦眼泪:“你别哭了,我真不疼,你再哭就要哭的我头疼了。”
我真没想哭的,我也想停下来。
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埋在他腿上,眼泪洇湿手掌,渗进他的校服,开出一片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