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手放在我的背脊上。
陈州,我也好疼,我也很疼。
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他。
可我还想好好活着,我想读完高中,考到北京,去看天安门。可是陈州,我想你好好活着,想你考一个最好的大学,不用再挨你爸的打骂,不用再担心明天的饭钱。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曾经最稀松平常的生活,竟然成了我现在最大的奢望。
我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抬起头,手背上却忽然落下一滴湿润。
陈州,我们一样的,我们都痛苦着。
陈州,我们不一样,你的痛苦我都看得见,我的痛苦你却不知道。
我们从医务室离开的时候,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他,一共两千多,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陈州,别再跟你爸要钱了,这样他就不会打你了。”
“他被厂里开除了。”陈州说,眼神望着学校里那条长路,我们学校偏爱法桐,把我们的学费都拿来买了这种树。现在已经深秋,树上的叶子落下大半,怎么看都实在萧索。
“因为别人多看了一眼他的腿,他就跟别人打了起来,本来厂里都在跟他谈买断工龄的事了,他一直抻着,想趁机多捞点,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每天就在家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
记忆里的陈国涛并不是这样的,起码没有现在讨厌。陈州见不到他,我一天到晚更是见不到他,小时候觉得陈州自由,长大了觉得陈州可怜。
我问他:“你妈联系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