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的身体被打满布丁。
我从邻居的只言片语里也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们是在回来的高速路上出了车祸,这辆车不知道怎么刹车失灵了,停不下来,为了躲前面一辆半挂变了个道,后面的货车直接就撞了过来。
当时我爸和陈州他爸都在车上,不过陈州他爸幸运一点,在旁边的副驾驶,伤势没那么重。
他们还说,当时状况十分惨烈,我爸整个人都和椅子连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我看着躺在灵床上他安静的他,大约是被殡仪馆的人处理过,那张脸格外的假,一点都不像我爸。
可他不是别人了。我爸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眼泪从眼眶中崩裂出来,我想开口叫他,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了。
你怎么舍得离开我?
行了,去吧。
我蓦然想起这句他临行之前我和妈妈的话,放在如今再看,怎么都像一句奠语。
那张僵硬的,面目全非的脸,没办法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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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出殡那天,是在一个彻底的夏天,阳光撒在我的肩头,唤起一阵灼烧的刺痛。
按照习俗,应该是由我妈捧遗像,我摔瓦。
那天我和我妈换上黑衣服,戴上黑袖章,我爸的遗像被放在堂屋的正中间,那是他年轻时拍的一张照片,我从没见过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有些腼腆地笑着,学着周润发的样子梳着背头,明显对镜头还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