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中考跑八百米都没有这么快。但效果还是有的,我们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冲到了后墙那里,这次几个人都很熟练,一下就跳上去又跳下来,虽然我觉得被逼的可能性更大。
当我准备接着跑的时候,一只手,冰凉的手,紧握住了我的胳膊,像铁钳一样不能撼动半分。
陈州的脸在那只早已短路,一闪一闪的照明灯下也显得晦暗不明,但我不必去看他,就能感受到他脸色应该不是很好。
我低下头,不死心地小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谢羌,这话该我问你吧。”他还攥着我的胳膊,把我箍得生疼:“你这么做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能别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审我成吗?”我尝试去掰他的手,结果一根手指也没有掰动,就更加气愤了:“陈州,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管。”
他冷笑一声,在吵架方面也远胜于我:“你知道?你要是真觉得你做的对的话敢不敢把今天的事告诉你妈?”
我看向他,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拌嘴也常有,却没有像今天一样吵这么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让我那些话这么轻易地就从我嘴里溜走,化成尖刀,化成利刃:“看到我妈打我你开心是不是,陈州,你倒是想你妈骂你打你,可人家压根不管你!”
陈州攥着我的手好像在那一瞬间泄了力,猝不及防地松开,然后爆发出一句更冷漠又恶毒的话,可他却说得那么轻松:“还真是,你还真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我要是你妈,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女儿。”
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我也恨我自己,真无能,真没用,吵个架就被气成这样。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身上,于此同时,他的整张脸也彻底埋没在黑暗里:“谁稀得管你,你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从黑暗,到光亮,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最后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红墙黑瓦中。
我站在草木繁盛的操场角落,终于有什么发泄出来了,那是我的眼泪,滚烫地在我脸庞划出两条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