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非典”让游客们消失了。街头巷尾,只有戴着口罩的行人,熟视无睹,脚步匆匆。无人欣赏的美丽,很容易就灰败下去。
机场大巴安静地行驶在铅灰色的公路上。路面上的白线是新画的,还未被太多车辙压过,如同破海航船两侧激起的白浪。
“上一次来,还是高一那年的暑假。”
甄稚望着窗外,靠近机场的空域,能看见飞得很低的飞机。每次从头顶经过,轰鸣声就让他们听不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岳山川看着窗外斜拉入云霄的飞机,接着她的话说,“……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近两年没见了。”
两人都不禁想起那个漫长的、闷热的暑假,和他们未成行的上海之旅。
“你后来应该也知道了,那场车祸,嘉禾姐也伤得很重,不比林泽楷好多少。”甄稚轻轻说,“所以我也不多解释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继续说,“我们都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何况我们谁都没做错,而且在那个时间节点,我们彼此觉得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们一时都没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准确地说,他们这次能重逢,能有一些温馨的时刻,都是外部因素推动的。
如果不是要回北京打官司,如果没有疑似“非典”带来的隔离,他们可能依然不会见面。
两年前悄无声息的告别,在他们的心里都埋下一根刺。他们就带着这根尖刺,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能彼此关心问候,也能看似亲密地并肩而行,可是甄稚总觉得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
或许就像放在床头的那只公仔熊录音机,时间一长,电池没电了,再澎湃的情感也只好喑哑下去。
需要有人换电池。否则他们的关系,就会从“心甘情愿”变成“理所应当”。没有血缘的兄妹,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