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大风刮来,石榴树枝叶簌簌,抖落下许多残花。
“这回吧……特别棘手。”甄青松咬着牙“啧”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我给你一个我现在用的电话号码,但除非有顶重要的事,平常你别联系我。”
甄稚本来想问他更多关于借贷的细节,但父亲已是一秒钟都不愿再耽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院子外面一丁点响动,都会让他精神紧张。
她看着父亲在后院架起梯子,已然适应了翘着受伤的手指生活。他把那只行李箱费力地扛起,扔出墙外,然后抓着梯子一级一级爬上墙头。只一眨眼,满头飞扬的灰白头发就消失在了墙后。
她用手掌抹了抹湿润的眼睛,背着书包走去客厅,哑着嗓子朝里屋说:“爷爷,三伯,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甄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父亲的手指,和外面满墙的涂写。
客厅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除了爷爷,其他人都看见了墙上的字迹,便彻夜开会商量对策。客厅离得远,她只能听见低沉的人声,听不真切。
做过许多乱梦,翌日,甄稚揉着惺忪睡眼出门上学。硬着头皮再去看红墙,却发现不堪入目的字迹已经被人用红漆遮盖了。
那天胡海宽似乎也精神不佳,罕见地在公交车上呵欠连天。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城南旧事》:“我看完了,还给你。谢谢。”
甄稚从他手里接过书,无意间注意到他的指腹上有一些零星的深红色印记,就从口袋里掏纸巾:“你的手好像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