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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榴火 楚觉非 999 字 2025-06-14

说罢她清了清嗓子,膝盖微蹲气沉丹田,仰头作势要引吭高歌。

甄青松顾不得拖行李箱,在她蓄势待发时,一把将她拉到小院堆杂物的墙角:“疯了你?生怕催债的不知道我在这儿?”

“爸你也知道自己在被‘追杀’啊?”甄稚甩开他,“恐吓信、跟踪,现在外面的墙都被涂满了——邻居全在看咱们笑话,爷爷怎么受得了?爸,你这么多天到哪儿去当鸵鸟了?”

她终于能仔细打量眼前的父亲,却也发现,他的模样实在让人唏嘘:

头发很多天没打理,又冒出许多白发,迎风乱翘着;胡子拉碴,发白起皮的嘴唇周围一圈灰黑。无论是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被汗渍和灰尘填满的皱纹,都能看出他躲债的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糟糕。

但父亲无赖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就算像个流浪汉,也不妨碍他叉着腰继续高谈阔论:“我要是不躲,你们才没个安生日子!那帮孙子,一个个的好勇斗狠,社会上的败类!我这回再去外地避避风头,时间一长他们找不到,也只能作罢了……”

甄稚忽然注意到他指点江山的手,怔怔地说:“爸,你的手……”

甄青松一愣,下意识把右手背到身后,继续打马虎眼:“嗨呀,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着了。”

她看得很清楚。虽然包着纱布,但还是能看出来小指明显短了一截。

“爸,别躲了。”甄稚觉得喉咙发紧,艰涩地说,“你去和爷爷说实话,然后把股票卖了,再想想别的办法,把该还的钱凑齐了。至于多的利息,实在还不上,你把和那些人往来的证据都找出来,我们去找律师、打官司。”

她语气动容,甄青松也很难再故作轻松。

他单手叉着腰在阴凉里站了一会儿,站乏了就换另一边,仰着脖子望向漫天晚霞,似乎内心在激烈地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