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男生不自然地把脸转向另一侧,“……画画弄的。”
在学校总觉得时间如飞矢。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习题,写满,擦掉,循环往复。习题册上的铅字,方正,整齐,翻页不停。铃声响起,各科老师登台亮相,两片嘴唇一张一合,各有各的脾气。
甄稚很庆幸高二课业紧张,让她不能在听课、做题和讲评试卷中轻易分心。
而每到放学铃声响起,她的心情随之开始沉重。胡海宽陪她走到巷子口,她就主动告别,生怕再在家门口看见侮辱的标语。
即便内心已经麻木,她在相熟的同学面前也有自尊心。
然而,那些如鬼影般缠人的债主,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信箱、传达室和红墙上。南鼓巷,胡同里,每天都有鸡毛蒜皮的事情发生,时间一长,邻里很少再想起,甄家曾经有那么多次不光彩的时刻。
甄稚长久紧绷的心弦,也在慵懒夏日里渐渐松弛下来。恍惚间,若不是每天与胡海宽一起上学、放学,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暴雨将至,海面总是宁静无浪。
期末考试后,再补一周课就会放暑假。盛夏七月,寂寥的蝉鸣再次连接整条小巷的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