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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榴火 楚觉非 1041 字 2025-06-14

甄稚看着母亲魂不守舍地往卧室走。经过偏厅,窗边挂着的那只昏昏欲睡的八哥被惊醒,念紧箍咒般重复着:“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该教它说点儿别的话。”岳山川说。

“锅里还有面条是吗?你帮我再盛一碗。”甄稚忽然说,“我大概猜到我爸在哪儿了。”

两人迈进小别院时,晚风送来一阵花香。今年春天升温快,不过才三月,紫玉兰已零星地开了几朵。

小客厅里亮着灯,甄稚远远地看见两个男人围着桌子在喝酒。

甄青松平日里烟酒都沾,白酒要喝五粮液,抽烟只抽软中华,应酬时另说。甄稚曾一度靠着观察家里的烟酒,来判断红叶服装厂的生意到底如何。

她拽住岳山川的胳膊,一级一级跳上台阶。桌上摆着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几瓶牛栏山白牛二,已经空了大半。父亲和三伯喝得二麻,脸颊酡红。

三伯还清醒些,见有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把桌上一个本子卷起来塞进衣兜里。

甄稚眼睛尖,看见那是一本病历,右上角印着市人民医院的字样。

她心里猛然一沉,想起寒假时无意在医院窥见的那一幕。

人世间,各有各的烦恼忧愁。人到中年,失意都要借着酒劲才说得出口。

“爸,吃面。”她只是这样说。

甄青松一愣,看着女儿手里那碗热气微弱的面条。汤里浮着薄薄的油星子,小油菜已经泡得软烂,面条也黏糊在一起。他拿筷子翻动几下,碗底露出一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