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讨厌听这个小姑娘嗓音明快地叫他“哥哥”。她越是不记仇,越让他窥见她幸福家庭的一角。她还迟钝得要命,明明他的冷淡直白地挂在脸上,她还是像个跟屁虫似的整天跟在身后,甩都甩不掉。
“别想了,先吃饭。等会儿面条该坨了。”
岳山川走过去把门关上,隔绝外面阴惨惨的夜色,“冰箱里最后的鸡蛋,给你吃。对你还可以吧?”
面是韭叶面,很南方的做法,没有浓郁的浇头,口味清淡。
甄稚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面。鼻子上一抹灰黑,不知刚才换灯泡时在哪里蹭上的,像是在泥里滚过一圈的小狗。
岳山川想,但愿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不记仇,所以无忧无虑。
客厅门“吱呀”一声响。陈留芳疲惫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顺带还有那件男士夹克。
“妈,还是没找到我爸?”
“烧烤摊、夜排档都去看了,没人。也给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打过电话,都说没看见他。”
陈留芳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开,嘴角抽动,“败家玩意儿,死得越远越好,结婚二十年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妈……”甄稚泄气地搁下筷子。
“芳姨,您吃过饭了吗?”岳山川起身,“锅里还有面条。”
陈留芳摆摆手:“你们吃,我没胃口。我们家的破事一箩筐,真是让你们娘俩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