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什么,搁下筷子叹道:“你妈妈今天早上嘱咐我买鸡蛋回家,我给忘了……”
“别瞎担心,爸炒股有内部消息,这一次只是失误……”甄青松拉过女儿的手。那只小手上长着越冬的冻疮,摸起来像是遭虫害的石榴树干上凸起的树疤。
“我保证,下一次绝对能翻倍赚回来——不,三倍,五倍地赚回来!爸到时候带你去王府井买新衣服,买能打电话的手机,好不好?”
但甄稚只是默默地把手抽回来,缩进袖子里。
“林家已经不给红叶订单了,是不是?”她冷淡地说,“大货质量和样品完全是两个档次,林爷爷念着旧情没跟我爷爷说,还是签了货。上次去天津,我在林家的仓库看见了,比动物园批发市场的衣服还不如。”
甄青松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讪地搭到桌边。
“小孩子懂什么?读了几年书就以为比你老爹厉害了?”他自觉面上无光,语气生硬,“这几年实体生意不好做,周边厂区每个月都有新的制衣厂建起来,跟我们抢生意。我要不压缩些成本,那么多工人的工资怎么发?用你的零花钱发吗?”
“我是不懂,我也没您厉害。”甄稚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我只知道,自从您接手了红叶,爷爷和我妈没有一天顺心过。”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甄稚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立刻烧起来。但她心里有股气,哪怕眼圈热得马上就要涌出泪,她硬是憋着没哭,盯着气急败坏的父亲。
甄青闲起身要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你这是什么眼神?”甄青松气得发抖,指着她的鼻尖,“我是不是从小到大太惯势你,把你宠得忘了自己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