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了亲密关系盖章,那个人就像贴过个人印章的所有物,抑或者狗撒泡尿圈出来的墙根儿,不会逃跑也不会丢,因此肆无忌惮地发泄坏脾气,后悔了就不轻不重地想一下“下次再对你好”。
可是我没有等到外婆的桃子成熟她便病倒了,阿尔兹海默症,俗称的老年痴呆,不仅不认人不认路,时常对家人破口大骂,甚至动手。
我那发了大财的三舅舅给外婆找了最好的疗养院,请了最好的护工。
疗养院不让我们见她,我也就真没见。
【外婆死之前好像清醒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四周,问我言言呢】
【那会儿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很微弱了,但又奇迹般地撑着,我跟她说言言去世了,她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晚群星闪烁,墓地上方的天空静谧空旷,我脑子里始终回荡着这句话。
在她生命的最后关头,是不是还想见见我呢?
我真不是个孝顺的外孙女,永远想着下次想着明天,就连对她的思念也是偶尔,就连现在,也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鬼是不用睡觉的。
人的一切生理行为我们都不需要。
但几乎所有鬼都会按照人的生活习惯要求自己,好像只要如此,就没完全死掉一般。
第二天清早,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目光所至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佝偻着的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棍,一手背到后面,拖着两条长期关节积液的腿在地上挪动,又挪动。
我不敢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外婆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
“外婆……”我小声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