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毒攻心,寒毒侵体,裴霁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却想抬头去看应如是,这人一动不动,若非呼吸可闻,好似已经死了。
翻过那只左掌,目光凝在手心黑纹处,裴霁气息奄奄地问道:“这是什么?”
应如是去而复返,他便留意到对方手上的纱布没了,而后比拼内劲,掌中黑纹尽显目前,裴霁料知死劫临身,哪怕回天无力,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含灵丹。”应如是垂眸,比那些尸人还要僵硬迟缓,“拿你头颅换解药。”
裴霁盯着黑纹周遭隐隐泛灰的皮肤,复又扭过头,看向自己手背上颜色暗沉的血迹,眼睫颤了几下,忽而抿起唇,像一片带血的霜刃。
应如是以为他会出言嘲讽,却听裴霁轻声叹道:“你是因此不能答应么?”
顿了下,他又道:“我让人回过景州,徐康死了,任天祈的棺材里有尸骨,还有一兜纸灰……真正的簿册毁在水夫人手上,你干的好事。”
若非应如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也不敢孤注一掷,可惜落了个满盘皆输。
小庙内沉寂了几息,直到应如是发出一声低笑,仿佛认了输,喃喃道:“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扯平了。”
夜枭卫指挥使当杀伐狠绝,翠微亭主人须爱憎不沾,是以不知僧让暮云捎来那一粒含灵丹,不是为了毒害谁,只要他们忠诚如初,消磨掉多余的坚持和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