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纵使嘴上不肯承认,他们有时看彼此也像在照镜子,如同两个投错胎的魂魄隔着皮囊相望,讨厌得紧,又熟悉得很,连眼瞎都要赶一块儿。
从前觉得漫长难耐的时光,细算起来也不过三四年,弹指一挥就过去了。
江头浪潮来复去,人世浮云聚又散,本自等闲,偏说无常。
一只手掌印上裴霁的心口,他没有躲,但将那微凉手腕攥住,他在这腕上留过一道纵深刀疤,也在悬崖之下紧握不放,而今几乎使不出力。
是扯平了。裴霁胸中郁愤渐消,那些个恩仇对错、怨怼不平……可算两清。
雷霆在窗外炸响,闪电一闪即逝,失却支撑的人也在这一道炸雷里倒了下去,一支小剑从袖中掉出,落地有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应如是坐在地上,眼里心里俱是空白,直到铃声骤响,门前的尸人悄然散开。
女巫在外候了多时,她听不到说话声,连打斗声也越来越低,目下彻底停了。又屏息静待一阵,只觉这片天地死寂得可怕,唯有血气愈浓,或是来自身边尸体。
她壮起胆子走到小庙门口,未及踏入,便见应如是睁眼看来,有些骇人。
“他死了吗?”这话本该由女巫来问,却是出自对方之口,令她恐惧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