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反扣着的相框,丛樾垂着眼,慢慢地翻过来,六岁的自己映入眼帘。
出去后,脚下拐了个弯,丛樾拧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尘不染,还是当初走之前的陈设,半点都没有改变。
丛樾坐在曾经的书桌前,看见左下角的位置,用刀刻出的字体痕迹依然存在。
他拉开抽屉,里面安静躺着一本记录了很多事情的册子。
陆合新三年来无数次飞往两个城市之间,
他在夏安那三年里来的所有点点滴滴,全部被记录在此。
春夏秋冬,不同身高的背影照片。
兼职加的每一笔工资。
生日房东送的蛋糕。
整个巷子的路灯,一个晚上的时间全修好。
他差点死在六号的那天清晨,房东正好敲响的门。
陌生人送的毕业捧花。
还有,陆合新倒在血泊之中。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夏安的旧报纸。
被红色水笔圈起来的标题格外醒目-[男性市民英勇相助,逃犯李某于夏安成功抓捕归案。]
[李某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丛樾在臂弯中抬起头,盯着谢知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扯着唇,把脸埋入她颈窝里,嗓音是浅浅的倦意:
“其实我没有多恨他,假如没有去夏安,就不会遇见你。”
从始至终。
丛樾想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