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深看着阿爸阿妈,他的视线往下,全然是坦然而倨傲的上位者姿态。
接下来,便是一桩桩一件件拆开了揉碎了谈,他慢条斯理,不卑不亢。
“我年长妹宝十二岁,这不是白长的数字。三十岁,十八载,我慎独慎始、洁身自好,敢说一句问心无愧,我尊重妹宝的成长,也尊重她的选择,我希望她自由自在,不为契约所缚,所以一直拿捏着距离和分寸,但我当真是从未参与过她的成长?愧对这份契约吗?”
“八岁,她写信告诉我想要救助流浪动物,那个基金会如今已是全国最权威的救助中心;十岁,她同情濒危生物,我以她的名义捐款当作生日礼物,这件事饶有意义,如今也一直在做;十一岁,她说起上学路上遇见两个流浪卖艺的乞儿,贡献了为数不多的零用钱,告诉父兄,却训她懵懂无知、为人蒙骗,我让人去寻,核实情况,给予资助,没记错的话,那两人如今都在读大学了……诸如此类桩桩件件,不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作为一纸契约上的未婚夫,我做到了有求必应。然而这份联系,亦或说是精神上的共鸣,终止于那场纵火案。”
“你们怕她再度受伤,选择将她拘在巧梨沟,以为不问世事就可万事无虞吗?”
话落,梁鹤深抬眸,缓口气,含笑问:“我现在告诉你们,她在害怕,一直在害怕,她害怕你们的过度保护和爱,只是,她的演技毫无破绽。”
这语气淡之又淡。
阮多宝眉棱一颤,阿爸阿妈同时滞住呼吸。
“至于辈分,如果‘世叔’这一称呼让你们格外不满,那我太冤枉,那年我不过是个活在父辈的掌控和庇护下的少年,但这称呼于情于理并无不妥,仅因此将我和妹宝钉在‘乱/伦’的耻辱柱上,不公平,也不道德。”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俱是一震,太严肃的措辞,令人闻而生畏。
可是,梁鹤深的神色依旧清宁,恍若高岭皎月,确有几分不可折攀的冷冽、高贵,但光线又柔和,并不咄咄逼人,引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