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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阿那亚的酒店偶遇你时,我才会出言挑衅,”邢方洲供认不讳,“就因为嫉妒。”

黎念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仍然坐得笔直,目光紧锁在邢方洲那张淡漠无谓的侧脸上,掺满了疑惑不解。

“后来和国内的飞行员们共事久了,我才意识到这样自私又不负责任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而我也不得不承认,黎念,你真的很优秀,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你……”黎念哂笑一声,眼里划过讽刺,“都过去这么长时间,现在才跟我讲这些,会不会太晚了……这算什么,亡羊补牢吗?”

“我是有多冤大头要为你的情绪负责?出了事故只想逃避现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被人莫名其妙指摘一通,我当时受到的委屈,你能感同身受吗?”

她的心原本还漂浮在云端,自由又烂漫,此刻却沾湿一身污泥狼狈坠入深渊。

这种受伤的感觉就像纸张被水打湿,即便晾干以后也是皱皱巴巴的,再也不可能被抚平。

“真的……非常抱歉,”邢方洲转过身来看她,神情里添了几分真诚的愧疚,“我想,姝意始终不愿意原谅我也是情有可原,这样的我实在是太糟糕了。”

黎念胸口堵闷得难受,不愿说好话安慰他,只想着他如果要继续庸人自扰下去也纯属活该。

她重新靠回座位里面合眼假寐,不料很快就真正地沉睡过去。夜晚缺的觉在这三小时车程里全都补了回来。

到机场以后,常斐然没有多做停留,同大家匆匆挥手告别便迅速踏上返程。

黎念目送他离去后,没和旁人多叙话,而是独自到柜台办票、过安检,缩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默然许久。

直到飞机离地腾空,熟悉的失重感一瞬间席卷周身,她鼻尖泛酸,再也无法克制决堤的泪意,浑身不止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