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今紧张地搅动手指:“但我爸一回来,我就必须得离开那儿。即便我爸进去,对她做不好的事,我也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片刻。
“我们村里,有一座石板桥,桥下是一条很浅的河。有天我下去洗脸的时候,踩到了尸体。”
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元颂今都遍体生寒。
“很多尸体……全是女婴,有的成了白骨,有的刚腐烂一半。”他抱住脸,悲痛万分:“里面还有因为逃跑失败被打死的女人,到处都是苍蝇跟蛆虫。”
“我拼命跑回家,地窖里的母亲说,如果我出生时是一个女孩儿,也一定会出现在那里,而她也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那堆尸体的一员。”
“所以我放走了她,”元颂今声音低哑,“在一个所有人都睡着了的夜晚,我偷了我爸的钥匙,带着她从后山跑了。”
“我那时还没上学,不会写字,所以只能给她画了路线地图。又怕她搭不上车,从家里的抽屉拿了些零钱给她。她很感激我,临走前,说想抱抱我。姐姐,你知道我有多么期待那个拥抱吗?”
一行泪从元颂今的眼角滑落。
“我一次感受到那么温暖的怀抱。我特别想叫她一声妈妈,但也就是那时,她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把我从山上推下去了。”
卞生烟听完,身子一僵。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孩子,所以她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