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檐外蝉鸣忽地轻了,大抵被这丝瓜汤饭的香气醉了喉咙。
吴雪翠细细品味丝瓜汤饭,拿起盘子里的咸鸭蛋。家里前段时日腌的鸭蛋已经可以吃了。
青灰蛋壳,轻轻一敲,裂纹便如冰裂釉般绽开。蛋白如凝脂玉片,掰开时q弹滑手,红油滋滋流出。
蛋黄颤巍巍隆起弧度,金黄中透着红亮,犹如白玉里沉睡的熔金落日,油灿油灿地诱人口水分泌。
勺触的瞬间,咸香热气涌出。吴雪翠急吃一勺蛋黄,金红的油珠顺着勺沿滚落,在碗底洇出星子般的油晕。口中蛋黄酥沙绵密,很是入味。
再咀嚼蛋白。蛋白软嫩弹牙,带着果冻般的韧劲。软软的韧劲里,腌咸味直往骨头缝里钻。
咸,然不过分齁人,恰似海边吹来的晚风。桂叶清芳与花椒辛香糅成海风里暗涌的潮,香麻如细浪层层漫过舌尖,激得人倒抽凉气,之后在喉间酿出回味无穷的余韵。
吴雪翠轻吁嘶气,以勺轻擢蛋黄芯子,流油蛋黄芯乍现。蛋黄芯子,红润金橙,层层晕染,宛若晚霞揉碎了百十度。抿在舌尖,油润的鲜,瞬化甘琼,渡遍全身,味美至极!
家里养的鸭,吃了自家种的菜,所产鸭蛋,其味之美,能使人吃晕了头,足以令人魂牵梦绕。
吴雪翠看向盘子里未剥的咸鸭蛋。家里腌的这咸鸭蛋,在青灰蛋壳里孕育着红日,一敲开便能涌出熔岩般的油黄。
以前,吴雪翠在课本上读到汪曾祺先生写的高邮鸭蛋,那一句“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在课堂上馋得她直流口水。
后尝得高邮鸭蛋,其味果如同汪老所写,蛋白柔嫩,质细而柔多。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