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靠种地卖粮,养着一大家子,穷啊,穷得指甲盖大的银钱都要掰成八瓣使。现在在能在村里就能打工挣钱,工钱又厚,夫妻俩怎能不高兴?
他俩欢欢喜喜送走吴雪翠。
天黑下来,夜色渐浓,一夜无梦。晨间,露水在菜园子里滚作珍珠,丝瓜架下,吴雪翠弯腰收青藤。
丝瓜架上翠玉悬藤,黄蕊凝香。竹筐里躺着几条水灵灵的嫩丝瓜,尖儿上顶着黄花,活像簪了金钗的娇娘子。
吴雪翠春日所种丝瓜,今已至采摘之时。篮子里摘的都是最水灵的丝瓜,她打算带回去熗锅汤。
携一篮丝瓜归家,烹煮一锅丝瓜汤饭。烹好的丝瓜汤饭,汤汁清练,瓜片翠绿,瓜肉乳白,香浓四溢。
吴奶奶舀一口汤饭。热气裹挟清香,未及入口,已引得人喉头微动。
一入口,丝瓜肉在齿间柔柔裂开。瓜肉口感玉润,绵软如云。裂开之际,汁水迸溅如碎玉。
热烫汁水,清甜中兼有丝瓜独有之草木清新,沁人心脾,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最妙的是那股藏在清甜里的鲜。清爽的鲜气顺着喉头滑落,喉间恍若嚼碎三春雨露,暑气顿时被浇灭。
五脏六腑都浸润在熨帖舒惬的鲜气里,舒爽过后,口中回甘。回甘之余味,仿若是在助人回味丝瓜的一生:瓜苗间落下的春雨,藤叶间漏下的夏阳,瓜架间滑落的露珠,都在舌尖次第苏醒。
“咋能这么香嘞。”吴奶奶吃地赞不绝口。
窗外恼人的蝉鸣,似浸透了水灵灵的丝瓜清鲜,竟变得不那么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