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神经太紧绷,什么也不敢想,脑子几乎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但当真正跑到五楼的时候,他站在医院的走廊外,明明人来人往,他却一眼看到正坐在椅子上跟医生仰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绒雪母亲。
她神情哀切,两只手紧紧的拉住医生的白大褂,身体控制不住,甚至想软下去。
宋渡安快步跑过去,扶着绒雪母亲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听清了医生的话,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悲悯:“听力重度损伤,已经不能再适应助听器了。”
绒雪母亲双手搭在宋渡安扶她的手腕,那种悲愤交加的情感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整张脸流满了泪:“医生怎么会呢?上次你说我们恢复得很好的,是你说带上助听器就彻底好了的,怎么会呢?”
她语无伦次,浑身瘫软,喃喃重复。
医生将衣服拉了拉说:“情况应该不是突然的,她有跟你们说过耳朵疼痛的情况吗?”
绒雪母亲摇头:“没有啊没有,但是我们孩子学习特别好啊,是一中的年级第一,马上就要出考试了,马上就能出国了,你让她怎么办啊?你让她怎么办啊?你想想办法啊医生,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的,你救救我家孩子吧,她还那么年轻,明明有大好前程的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彻底崩溃,声音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地。
那一瞬间,宋渡安脑子却跟电击一样,感受到血液里还是神经里有什么咆哮着挣扎着刺痛,发疯一样在他神经里四处重击,他浑身颤抖,想到那天在学校外,绒雪指着耳朵说耳朵疼的画面。
他如遭雷击,什么也不顾了,踉跄着退后,心里那种胆汁一样苦的愧疚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向外跑去,撞开楼梯间的门,狠狠一拳锤在了墙壁上,留下滴落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