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依洄放下手臂,不解地望去。
“你到底在害怕谁的眼睛?说出来,总要面对的。”周惠宣问。
岑依洄眼波闪了闪,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记得。”
“看着我,不要躲。”周惠宣亲眼目睹小结报告里岑依洄叙述的地震经过,以及医生描写的创伤后的痛苦症状,她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强势干预,“你的失眠症状太严重,不能再逃避。你说过,地震那天,你和苏睿被困在文化馆,水泥板砸下来,她救了你,腿被压伤了……”
岑依洄脑海模模糊糊浮现模废墟中的画面。
她在催眠治疗中看过这个画面无数次。
周惠宣强硬地追问:“当时很多人没能跑出文化馆,被压在坍塌的水泥块里,你看到的‘眼睛’,是不是那些死人的眼睛?为什么害怕?你做过什么吗?”
心理医生是万万不敢那么直接的。
岑依洄果然受到惊吓,她瞪大眼睛,惊恐地抱着膝盖往后缩,却被周惠宣按住肩膀。
“依洄,恐惧说出来就不再是恐惧,谁在看你?到底谁的眼睛在看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他们……”
“啊———”
岑依洄崩溃的哭声传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梁泽一愣,随即丢下手里的阅读材料,跑向诊室方向。
诊室内,岑依洄双手掌心握住脸颊,失声大哭,肩膀不停地发抖。
周惠宣并没因为她的眼泪停止问话,她的女儿,她最了解。岑依洄性格的底色是善良,并且过于心软,逼她一把才能唤起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