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团了一把泥,砸回去报仇:“干什么?又不是我给你打工!”
他扔开小桶和铁锹,蹭着脸上的泥巴,笑嘻嘻的,做出要跟我大干一场的架势。他追,我跑,我追,他跑,泥巴桃花混在一起,在树林间乱飞,我们的衣服都弄脏了。
中途叶开朗手机响,他接通后说了没两句话,就被我扔过去的泥巴砸到了河水里。
我立马声明:“不是故意的!”
“苗苗说有人找你,”叶开朗攥紧泥巴对我大声喊道,“看来我得速战速决了!”
有人找我?可能是严靳,可能是三叔,可能是方玉珩或者其他人。严靳的概率比较大,因为他很有空。严律师很忙,但严老板很闲。我一想到严老板,就想到在东京吃拉面的晚上,就想到他逼问我,就觉得跟他没什么话好说。
严靳让我的心和脑子都变复杂了,注意力不集中,以至于被叶开朗砸到好几次。
我跑累了,一屁股在树旁坐下,坐下还不够,往后一仰,我躺了下去。叶开朗说我肯定是乞丐投胎,上辈子卷竹帘睡桥洞睡习惯了。
我看着天空出了片刻神,然后闭上了眼睛。山间起了一阵风,吹落好多花瓣,花瓣落在我的眼皮上、嘴唇边,落到我的衣领里,痒痒的,又很温柔。
我听到叶开朗在旁边收拾小桶、铁锹的声音,我问他:“泥巴挖够了吗?”
他说还差得远。
我听到他窸窸窣窣朝我身边走,我说:“离我远点,不准偷袭我。”
叶开朗不屑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还不够远啊?”
我一愣,睁开眼睛,看到了严靳的倒影,倒置的身影的那个倒影。他站在我脑袋的方向,低头看我,他对我伸出手:“起来吧。”
我没拉他的手,撑着树干从地上爬起来,我回头看了眼叶开朗,他无辜耸肩,然后继续埋头挖土,他说:“马上就差不多了,我先把东西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