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没睡好,白天我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我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睡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我还是决定出门走走,或许我可以去市场买个本地生产的玩具,买回去送给三叔家的孩子,我的弟弟。他总是收到价值高昂的礼物,偶尔也该看看流水线产品是什么模样。
天灰蒙蒙的,雨还在下。这时候的雨不大了,很绵密,绵得像榕城的雨。
我找酒店前台拿了把伞,前台说酒店本来就在市中心,出门左拐不到百米,就是罗市最大的商业区。于是我撑着伞,出门左拐,慢慢悠悠地在雨里走着。
我隐隐感觉有目光跟着我,从酒店出来,这种感受就一直在。不是虞槐的目光,那道虚无的目光我已经很熟悉以及很习惯了,那种目光更轻、更冷、更飘,不会像现在这样缠绕在我后背上,这是活人的目光。
有活人在跟着我。
我没证据,只是第六感,但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我第一反应是严靳跟着我到了罗城,他总有本事能够找到我,无论东西南北。想到此,我原地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右拐进入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好多小摊贩聚集在巷子里,有人卖食物、有人卖饰品、也有人摆摊算塔罗,就是没有卖玩具的。
我站在巷口没有继续朝里走,我在等待那道目光,那个人。
没过多久,我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鞋底踩到雨水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渐进了,随即一只手拍上我的后背,我的伞也跟着抖了抖,伞上的水沿着伞架落下来,我眼前的雨忽然变得比周围都要大。
我的心尖热了一下,我忽然绷紧了肩膀。
我是为了逃离榕城有关的一切才跑到罗市的。严靳跟着我跑到这个地方,理应让我焦虑烦躁,但那巴掌拍上我后背时,我好似成为了这条小巷里最为明亮的存在,我像一盏被爱意和温情照明的灯,比那些小摊上一串串的橙黄色灯泡都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