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他的眼珠仍像被水洗过似的,黑如琉璃,这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恢复了神采,急切的望向身边,像在沙漠里寻找泉水的旅人。
周棠很快就在琉璃似的眼珠里找到了自己的面容。
她眨眨眼:“早安。”
裴寂容看见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他重新将眼闭上,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
周棠摸了一下他的唇。
“嗓子疼?”她轻轻将被抱住的胳膊抽出来,“我去倒杯水。”
裴寂容拽住她的胳膊,哑声说:“不用。”
他的手指已经不复昨日的冰凉,变得温热柔软,像一个甜蜜的梦境的开端,周棠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想起这只手是如何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又是如何脱力般乍然松开。
周棠的右手顺着他的唇滑动到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低声道:“我都没有发现,那时候哭得真厉害,都哑成这样了。”
裴寂容睁眼看了看她,低下头,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很轻:“……不知节制。”
周棠挑了下眉:“我……”
裴寂容仰头咬她的唇,牙齿若即若离,还不如接吻时用力:“没有说你。”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由于发热期的本能他有多么渴求长久、持续、深刻的接触,本能……以及主观的想法,连他自己回想起都觉得……欲求不满——几乎就是那样。
因为这句话,周棠也不禁地回想起了更多的细节,她对待感情向来坦诚,但此刻也生出一点迟来的微妙的紧张,于是不再说话,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彻底亮起来,裴寂容才轻轻推了下周棠的胳膊,用手掌撑着床坐起来,掀眸看向墙上的电子钟:“我该去法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