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栩安立刻收起手机,回头看向他。
兰栩安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尤为白净斯文,银丝眼镜折过一条锐利的光芒,顾知许眼前模糊,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略微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醒了?没失忆吧,还记得我是谁吧?”
顾知许嘴唇抖动一下,没说出话。
他向来力气不大,这回应当是用出吃奶的劲儿了,不单要划破血管,还要硬生生把自己肌腱割断,如果力气再大些,估计骨头都能顺便折断。
幸好他怕死屋里发臭让人发现,暖气全关了,气温低血液流速慢,否则兰栩安那会儿来了都能直接给他收尸。
兰栩安说:“你家那混账丫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把我的号码都拉黑了,打过去的陌生号码一个不接。我也不敢联系顾先生和程夫人。”
顾知许闭上眼,胸口起伏的极低,“不要联系任何人……”
氧气罩把他大半张脸都盖住了,瘦了好几斤的人,脸颊微凹,嘴唇发白,陷在那柔软的被子里,仿佛要融化一般。
放任他这么下去,这次运气不错抢救活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兰栩安也意识到自己从未如此失态。
泄气似的拉开椅子坐下,沉默的看他。
这件事目前除了博雅医院医生,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因为对集团影响重大,唯恐股价变动,兰栩安已经吩咐严格保密。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知许到底还是命大,那么脆弱的身体流了那么多血,居然还能活着——虽然抢救的时候也着实累掉医生半条命。
兰栩安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是看他那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春节早已过去。
春天也在悄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