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浴缸里,盛满了鲜红到刺目的血水,水中尚有余温,柔和包裹着那人苍白清瘦的身躯。
抱着他冲出来时,才发现脚下是洒落一地的白色药片,纱幔被微风刮起,早晨八点,朝阳的光芒落在他了无生息的容颜上。
一张松风水月的脸。
漆黑的发丝浸润水珠,温顺垂落在脸颊两边,眉尾与睫毛耷拉,神情温和平静。
认识近十年,他从未露出过这样安详的神情。
这是个睡着了都要皱眉的人。
大概是心里隐隐猜到早晚会有这一天,兰栩安浑身发凉,面上却冷静得出奇。
他扯下纱幔紧紧缠住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圈一圈,他缠得不留余力。
想来应该很痛,但那只雪白的手如同雕塑一般死寂。
他的心按捺在胸腔中狂跳,猛烈到要震碎灵魂。
……
天气极冷,阳光却很浓。
冬日暖阳透过了明净的窗户,落在人薄薄的眼皮上,像哪个坏心眼的小子趁人睡觉时拉开了窗帘。
床上的人眉头稍动,刚恢复点点意识,便听见身边骂骂咧咧的声音。
“赶紧去找,把她那张卡所有消费记录调出来,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估计就在学校旁边晃,你们找个学生还不简单吗!”
兰栩安听上去非常激动。
顾知许睫毛抖了抖,眼睛虚睁开一丝细缝,虚虚开口:
“不准找……”
他刚醒来,声音微弱,干哑的像被刀子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