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的那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书店。我赶到时,看见宋小姐跪在满地狼藉中,徒手扒开碎玻璃寻找残页。她的右手被烫得红肿,却固执地护着那本《万历野获编》。

“这些书,”她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都是他的礼物。”

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直到在新闻上看到她的死讯。葬礼那天,我站在人群外围,看见一个身穿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远远站着。他戴着墨镜,但我认出了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那是许氏集团的标志。

新开的奶茶店正在促销,玻璃橱窗盖住了原先烧焦的书架痕迹。

穿校服的女生们举着手机自拍,背景墙是宋小姐修复过的《清明上河图》仿品。我站在橱窗前,忽然想起那个飘着细雨的午后。

“先生,”店员递来宣传单,忽然打断我的思绪,“新店开业,买一送一。”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路过转角的花店时,我买了一支白玫瑰。花店老板说,最近总有人来买白玫瑰,放在书店旧址前。

傍晚时分,我再次路过书店旧址。暮色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长久伫立在角落。他腕表反光刺痛我的眼——那上面嵌着的,分明是宋小姐项链上失踪的白玫瑰钻石。

第二天早上,白玫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崭新的《资治通鉴》,扉页上写着:“赠小茜临安2017冬”。

我翻开书页,发现夹着一张泛黄的高铁票。票根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各种细节。

但我知道,这个叫宋茜的女孩,生前被唾骂,死后被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