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暴雨夜,我沉沉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梦,我梦到自己坐在顶楼露台数安眠药。手机播放着三年前生日那天的录音,许临安在雨声里哼《红河谷》。

忽然有冰凉的手指攀上脚踝,我低头看见许太太猩红的指甲:“跳啊,怎么不跳?”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我正数到第十七片银杏飘落。那个总来借《东京梦华录》的女生举着手机在楼下尖叫:“要跳快跳!”

她的直播镜头映着朝阳,像只贪婪的眼。

我惊叫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睡在主卧的大床上。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眼角渐渐渗出了一点泪,我把自己紧紧环抱住。

无尽的夜色深深吞噬着我,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可我多么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就像刚才的那一场长长的噩梦罢了。

病痛的折磨、以及舆论和良心的谴责,终究是让我痛苦不堪。

父亲母亲一边责骂着我,一边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他们做不了什么,只是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我,生怕我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偶尔吃饭的时候,妹妹会言语讥讽,对我出言不逊,每当这时她也总被爸妈厉声呵住。

事后又哒哒地跑到我的房间,向我道歉。

我温柔地看着她,问她近来学习成绩怎么样,想考哪所高校。

我又说:“千万要好好学习,千万要读好大学,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嗯,姐姐,我会的。”她点点头,用胳膊环住了瘦弱的我。

我的眼睛不禁有些发酸。

妹妹是美术生,她打小就热爱绘画,也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有时在画室里可以废寝忘食地待上一整天,谁喊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