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季星就水吃下布洛芬, 睡着已是凌晨。
她有个小习惯,沈轲前不久才发现,天气冷时, 她喜欢侧卧, 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 身子微微蜷着。
像一朵喜温怕冷的花。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喋喋不休地说话, 安慰他, 逗他乐,仅仅是以陪伴的方式,默默地待在他身边。
他反而更害怕失去她。
沈轲心里明白, 阮季星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愿意付出这么多,只是因为现在她是爱他的。
正是因为清醒地认识到这点,才有所畏惧。
哪天她不爱了, 或是被他伤到了,她也许会离开。
深夜人容易犯点矫情的毛病,跌入情绪的深渊,仿佛被全世界丢弃, 悲伤,痛苦,纠结……齐齐涌了上来。
可当他再睁开眼,却隐约听到女生的说话声。
沈轲下床,趿起拖鞋,走出房间。
“好啦, 妈, 我知道了,我跟领导请了一周假……我早就不是需要人处处照顾的小女孩啦, 我可以成为他的倚靠——如果他愿意的话。”
阮季星一面搅动锅里的粥,一面和季曼打电话,没有注意他醒了。
家里许久没人,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她勉强找出来些能吃的食材,向季曼求教。
比起果腹的目的,更主要的是提供情绪价值。她虽不擅长做饭,好歹能为沈轲做点什么。
沈轲望着厨房里的她,在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过后,在这个早晨,她展示的鲜活的生命力,仿佛给予了他重生。
他忽然意识到,她平时对身边人的依赖,其实是她爱人的一种手段。
不管男人或女人,不管在何种关系里,都享受被需要的感觉,但亦不可过甚,否则就像蛭虫,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