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下流话不是针对她,是全桌人的玩笑话,她亦觉得刺耳。在哄堂而笑的餐桌,苗锦郁看着一张张笑脸,不仅性别男,更有女。
在这种时刻,她有很强烈的抽离感,带着上帝视角批判这些人。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凭什么他们惬意,手搂香软,夹雪茄带金戒,桌上谈论以千万为计价单位的项目。而路边,桥洞下无家可归的人,以为人生会先苦后甜,却苦了一辈子的底层人。
她觉得很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她喝了几杯,热气和醉意萦绕四周。一到这种时刻,她的情绪反败为王,占主导地位。苗锦郁起身出去,暂时抽身,到过道窗边透气。
这是个海边城市,春天的气温和罗城的夏一样。风吹来,是咸湿,燥热,黏腻的感觉。风没有解她的躁意,独留她出神,胡思乱想。
她在想,明天和合作方前期谈判要注意的事项。
如果张正元出岔子,不配合,她该如何化解。如果业主方要让她们让利,降低管理费或利润抽成,她要如何坚守不让步。明天郑意丰和相关部门的人吃饭,她怎么找客观理由缺席。
她回忆,大学时期的郑意丰是哪般人?时光在麻痹人心,还是成长带来的阵痛所致?
她不确定,郑意丰还记不记得,他大二申请国家奖学金,名额落在绩点略低他的另一同学上。只因他更能讨辅导员欢心。郑意丰温柔,但不懦弱,三番四次找导员,找院长,想寻求公正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