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握着刀柄的手越发收紧:“他老人家把少主托付给我,我却未能尽护卫之责,实在愧于恩公,更愧对渑池百姓。只要能救下家主,别说是一点皮肉,就是这条命某也豁得出去。”

“那就不行。”

百般挣扎后下定的决心,才刚出口,便被对方以不留余地的断然回绝。

裴回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每个人的身躯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非亲缘间能匹配的概率万中无一。”李明夷遗憾地告诉他,“就算你愿意捐献,他的身体也极可能接受不了。”

和去活后用作载体的皮片不同,包含皮下组织的鲜活皮瓣在被用以移植时,不仅对供体损伤更大,产生排斥的可能性也呈几何倍增。

裴回简单的想法,面临的恰恰是此后一千年医学界都未曾突破的峭壁。

“果真不能一试?”裴回仍有些不死心,“哪怕只有一星的可能……”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倔强脾气,倒和里面那位如出一辙。

这次李明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倘若一次不成,你打算怎么办?”

裴回喉结滚动两下,一时无言。

那就再试。

他第一反应便是。

可再试又该借谁的血肉呢?

接踵而来的问题,是他此前没有也不愿深思的。

就在裴回沉默之际,前方的门板似是被谁碰上,忽然嘎啦一响。

裴回压下焦急的心情,两步跨上台阶,搀住单手靠在门上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