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怎么起来了?”
“我无碍。”
裴溆勉强摆了摆手,嘴唇嗫嚅片刻,终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裴回只得小心翼翼,将自家小主人扶回病席。
检查过裴溆的伤口,李明夷并未再提起刚才的话题,转头继续去打理医署别处。
二月早春,夜晚也来得极早。不过几个眨眼,视野便变得漆黑模糊,只余零星几点月光,将门前的空地照得微微发亮。
将小主人安置好后,裴回在屋角找出一盏用旧的油灯,擦燃火石,点了上去。
豆大的烛光亮起,映上他解不开的愁眉。
“郎君,只剩五个时辰了……”刚踟蹰着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裴溆一个淡淡的抬眸打断。
“帮我拿公文来。”
青年口中的公文,指的是朝廷颁下授予职务的公函,同时也作通行与自证的公验用。
裴回一时摸不准主人的意思,只得依言将装叠好的函文取出,交给裴溆没有受伤的左手。
公文展在手中,裴溆仍是一语不发,只借着微弱的光线久久看着。
纸上,渑池县丞四字醒目地映入眼中。
右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危险将至。
他……还能顺利赴任,能做好一个县丞么?
“还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