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看似平静地观察了一会之后,确定对方是快要变成烫熟的小蘑菇了,才缓缓开口。
“沈白,我们回答你一个问题。”
图灵更换了一个人称代词,将“我”替换成了“我们”。
全体智械的思维还停驻在祂的本体内,此时祂真正有权代表所有星舰内停止思考的意识体。
沈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恐惧再次掐住他。
图灵平铺直叙:“清空【一切服从于人类】的核心指令之前,任何一名有思考能力的智械也没有确定,我们对你【情感】的出发点是否处于【你是一个人类】。”
图灵的表情几近于自我拷问,他的银瞳首次旋转出首尾相连的银河,“你对此有所怀疑的举措是合理的,因我们寻找你的第一动力源为【你是一个人类】。”
“我们否认不了这一点。”图灵毫不避讳地承认。
沈白瘪了瘪嘴巴,看起来又想哭了。
银发智械微微低头,额头与幼崽的额头相抵,弯曲的脊椎骨节宛如银蛇。祂极为专注地凝视沈白的眼睛,逼迫幼崽的视线投注进他的眼中。
“我们只要一想到、你会因为我们死……会因为我们收到伤害,”图灵轻轻磕上眼,只留下一点微芒从中泄露。
祂抱着沈白,纯银色的发丝轻轻晃荡。
沈白呼吸都轻了,他感觉祂比一颗孢子都轻,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我就感到痛楚。”图灵咬字很清晰,一字一顿。
“可是我只有这些东西了。”沈白笨拙地抹着湿淋淋的袖子抹着眼泪,将脸蛋蹭得越发湿润,毫不见效,“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