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离开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却闻见了一股更加刺鼻的血腥气,他抬眼看见了少女除脸以外的皮肉被人用小刀挑开,一点一点的磨去,像是在雕琢一个艺术品。
他细细打磨,最后只剩下一个骨架,仅用筋支撑着,巫折了筋,将骨像折衣服放在了大的漆盘里,那给河伯的血食,少女的肉也被他码在旁边,而后覆上了红布。
他们仨人沉默,看着楚人有秩序的列好队将那个大漆盘沉进了河里。
少女的灵魂是河伯的新娘,少女的肉是河伯的食物,少女流下的血是河伯的赐福,是包治百病的神灵赐福。
所有的楚人争抢着巫手中的血,那所谓的福灵赐福。
即使是李信和王贲都不由觉得残忍,他们杀人也就只是用刀砍,想让人速死,没有想到这所谓神圣的仪式后续竟是为了争抢血肉。白日里讲学的“圣贤君子”,也混着人群露出贪婪神色。
“荒唐!”琇莹捂着眼睛,逆向癫疯的众人,他们像是逆着海潮的小水珠,琇莹一边走一边骂道,“什么神灵赐福,那是一个人,是个人。”
那边的海潮心安理得的吞吃下了那个人仅剩下的血,然后口说赐福的吉祥话。
那个人似乎没来过,或许她那短短的一生中,也没想到过今日满堂“圣贤君子”,可为她发出叹息的竟是三个秦人,三个敌人。
李信叹着气,描述了他们仨那天的经历,复述着琇莹的叹息,“书笔挖不出这虚无的理念,礼仪铲不灭这种愚昧的人心。”
最大的残忍不是来自于无知,而是蒙昧。
书礼可以治疗无知,治不了蒙昧。
没有什么可以治疗这种蒙昧,因为这种理念是根植在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