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风雨过去,老店几经装修,铺面窄小依然,装潢简陋,却有不少回头客,一进门便熟稔地大声向老板娘点单。
两人来时尚早,店里仍有几个空位,石川介引着庭见秋,在靠里端的一张方桌边上坐下。
昔日当垆卖酒煮汤、青春明媚的帮厨,已变作掌柜,兼任一对双胞胎小女孩的奶奶。她一边忙着招徕客人,麻利地端菜,一边温柔地斥责围在自己身边、扯着自己围裙玩的孙女们,要她们别添乱,快去写作业。
石川介温声慢气地点单。
一锅鲫鱼清汤,少放胡椒,一份炖得软烂的牛肉,再炒一份时蔬。
老板娘热情应下,染着霜痕的眉眼笑得弯弯:“我们家的鱼头汤好喝吧,我看客人连着来了三天了。”
“是啊。我有一位老朋友,很爱喝。”
“怎么没和老朋友一起来?”
石川介笑:“他有事,脱不开身。我带他女儿来尝尝您家的鱼汤。”
老板娘看向庭见秋,笑开来:“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女儿呢,真漂亮。”
“我没有孩子,”石川介也望一眼有些无措的庭见秋,柔声说,“老朋友的独女,和我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分别。”
二十分钟后,一锅新炖好的鱼汤呈上。鱼汤奶白,散发着淡淡甜香。石川介先动筷子,剜出鱼面上最软的一块圆肉,送进庭见秋碗中:
“尝尝。”
庭见秋埋下头,用调羹就着鱼汤,轻咬了一块鱼肉。鱼肉鲜美细嫩,入口即化,只剩齿间鱼汤的余味,她惊喜地眯起眼,欢快赞美:“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