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面无血色,身形瘦削,显然抱恙,庭见秋不敢长考,赶在日头升至正中之前,果决地将这盘棋收尾。
无需数子。她知道,老伯将这盘棋,控制在了白棋略胜一二目左右的程度。
她起身,向老伯微鞠一躬:“石川先生,我输了。”
石川介柔和一笑:“孩子,下得已经很好了。”
“我听说您身体不好,没办法长途旅行,怎么突然来华了呢?不会影响病情吗?”她语带忧虑。
虽然只是下了一盘棋,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老者棋风之中的仁和慈厚,与对她不加掩饰的善意。
石川介也起身,面露惭色:“我要来跟你道歉。我那愚钝的侄子,做事太不周全,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事后,庭见秋想过,会不会是石川理借送礼一事挑动情绪,引导极端的人来伤害她。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石川理没有对她显露出丝毫的敌意。更何况,三册本因坊秀成的真迹,千金不换,天底下哪有人舍得布下这么珍贵的诱饵。
只是她仍忍不住想,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事态会不会演变到如今这么极端的情况。
庭见秋神色低落,石川介又叹声说:
“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在九泉之下,见到庭岘,都抬不起头来呀。”
“您认识我老爸?”
一时间,华日友谊赛的种种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石川介微笑:“附近有一家老店,鱼头汤炖得很好。当年,庭岘一赢棋,就会去那家店里喝一锅汤庆祝。二十七年过去了,老板娘仍在那里熬汤,你想不想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