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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介被她贪吃的模样逗得大笑,自己只盛了一碗鱼汤,很细很慢地咂着。

与结肠癌缠斗的十年里,他与死亡共生。他的人生仿佛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冥府。由于身体的限制,他再也不能长久行棋,饮食起居也有不少要注意的事情。如此,生并不值得贪恋,死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直到他读到一则华国的棋闻,说,作弊丑闻缠身的已故庭岘五段,有一个棋风凛然的女儿,名叫庭见秋。

他在病床上,看了她在世界女子邀请赛上,对阵言宜歌的那盘棋。稚拙,冒进,却又无畏,不屈,如一杆长枪,悍然捅穿棋面。

恍若庭岘再世。

他这才觉得,人间尚有未完成的事。

等一个疗程结束,身体好了一些,他嘱咐门生四处搜集庭见秋的棋谱。

世女邀请赛,到围乙,又到新象杯,她与元修明九段的表演赛。

从棋路,读心路。他在棋上,见到了一个与故友一般无二的青年棋手,棋心澄明,聪慧颖悟。

只是她公开下的最后一盘棋,和元修明的表演赛,行棋畏缩,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竟然连自己的棋风都变了。

在石川介看来,那盘棋,庭见秋的确表现不佳,但更狼狈的,是元修明。经验更丰富的长辈,身为指导棋中的师长,却下得招招凶恶,赶尽杀绝,把指导棋下成了一场挟私报复。

他与元修明交手数次,无论是棋力,还是在各自国家的年辈资历,都相当。

他清楚,一名老棋手,得被逼成什么样子,才会下出这样的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