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办法。”老艾尚未从妻子绝经的打击中恢复,瓮声瓮气。
钱斌宽慰道:“即使二妮怀不上了,还有娣娣。将来只要孩子姓‘艾’,这个家的香火就不会断。”
“娣娣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越大越有主见,依我看,她不会配合的。”
“瞎!小丫头片子,要是连父亲、舅舅的话都不听,还得了?反了天了。”钱斌拍着胸膛,承诺道:“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用逼迫,得靠哄,小姑娘嘛,不难哄。”
老艾迟疑不决,打岔说:“阿斌,你坐会儿,我去做饭。”
白天,父女俩分工忙活,彼此却毫无交流。
除了钱二妮逗狗玩的动静之外,青砖大宅院一片沉闷。
夜晚,艾荔荔写完作业,又温习预习,学习至深夜才关掉小台灯。
准备睡觉时,发现门缝外透进光。
“这么晚了,客厅还没关灯?”
她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探头往厅里看:
父亲独自一人,坐在茶几前。
他平日滴酒不沾,也不抽烟,也没泡茶。
枯坐,发呆。
灯悬于梁柱,光照下来,他脸庞皱纹密布,老态毕现。
女儿注视,又一次心软,张了张嘴,想劝父亲早点休息,却牵扯到脸颊红肿巴掌印,一阵疼,刺痛了自尊。
你打我,还不道歉、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哼!
她委屈伤心,掩上门,生闷气睡觉去了。
岂料,老艾竟然枯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