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帖的话术里,满是夺权的危机, 守在书房前的吴特助大惊失色,当晚便匆匆忙忙赶回顾佑远的庄园,将这段话原封不动传达回顾佑远耳中。
他费了半小时的口舌,倚在桌边的人却毫无动静,吴特助默了片刻,颤巍抬眸。
房中一盏灯都没点,四下一片朦胧,米色的方格窗大敞着,风雪毫不留情的刮进来,男人单手撑着桌沿,狭长双眸失去焦点,一如几日前,无神望着远处盖着白茫的雪山。
半晌,顾佑远好像喃喃自语,又好像在询问:
“婚期原本定什么时候?”
吴特助擦了把额角的汗,低下头:“定在三日后。”
顾佑远缓缓垂眸,看向手中精致典雅的戒指盒。绸缎包裹中,是一对蓝宝石钻戒,一支用fancy be镶嵌出腾起的、栩栩如生的浪花,另一只却普普通通,甚至与市面上的毫无不同。
他伸指抚过凸起的钻面,声线萎靡沙哑:
“备好囍字帖,陪嫁灯应该换新的。按照她的习俗,要在床头放一对压床娃娃,我已经捏好,放在柜中,你去取来。”
吴特助猛地一怔,不可置信:“顾先生……”
“吊在灯上的红纱不要缎面,”顾佑远仿若未曾听到他的惊呼,毅然打断,“她说过,她喜欢珠光那一版。”
吴特助心中大恸,嘴唇颤抖着,望着他寂寥的背影,却什么都应不出口。
他知道,原定的大喜日是顾先生亲自择选的,就连良辰吉时也找师傅一算再算,东方的风水同西方玄学杂糅在一起,只求万无一失,又怎么可能会记不住这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