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提醒,像顾佑远是自虐般告诉自己,无论重来多少次——
他都会被抛弃,永远不会被她放在心里。
吴特助叹着气退出去后,顾佑远收起黑色的硬皮书,将这些年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书信一一叠好,长指轻划,打开雕花檀木盒。
浴室里还放着沈暮帘最爱的白茶香薰,是他特地从意大利请来的调香师,她只是在试香纸上闻过一次,就抱着他的腰撒娇,说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它的尾调,就像无可救药的爱上他那样。
她的四肢四季都冰凉,脸色也苍白,顾佑远理出十多条调养的方法,才稍稍让她气色好看一些,手上的温度却从未拉回来。她抱着他的时候,喜欢把这样泛着冷意的手钻进他的衣服里,去探他的炙热的脊背。
脑袋无意识的在他胸前轻蹭,发丝钻进他的衣领,麻痒难耐,可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怜爱的伸手,用拇指揩过她的侧颈,一下一下,无比珍惜。
知道她喜欢赤着脚乱跑,他就铺满羊毛地毯,不愿让她受一点凉,她喜欢的音乐会、她爱的水墨画、甚至是她犯懒时喜欢睡的软垫,顾佑远都了如指掌,在这些方面无比敏锐,不放过任何给她惊喜的敏锐。有时她闲下来,会带着糕点来书房看他开会,他忍不住分心看她,她就顿下拿糕点的手,明明唇角还沾着绿豆渣,却凶狠的噔他。
天气好的时候,沈暮帘会坐在草坪里晒阳光浴,白皙皮肤在光下熠熠,看见他过来,她就会惊喜的朝他跑过去,一把扑进他怀里,啃咬他的下巴。
这样鲜活的人,撞到人心底,如论如何都忘不干净。
层层叠叠的信纸几乎要装不下,顾佑远面无表情,指尖却克制不住颤抖,将檀木盒盖缓缓合上。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