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我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沈小姐的亲舅舅,他给了我们五百万美刀,要我们去布达佩斯把沈小姐活捉回去,”他犹如站在钢索上的小心翼翼,“但那天下了暴雨,沈小姐以死相逼后跑进了小巷,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那里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像给顾佑远喂下一根针,痛意缓缓蔓延,流淌至心脏大肆叫嚣,
脑海中,猝不及防浮上那个雪天,他初见的,生机勃勃的沈暮帘。
那时的她娇俏爱赌气,罩在苏绣的酒红色斗篷下,微卷的栗色长发沾着雪花,纯澈的一双剪水秋瞳小心翼翼却又好奇探究,透过古老陈旧的古屏风,轻巧落在他身上。
究竟是沦落到怎样的境地。
才要让这样鲜妍的人用生命博取自由。
良久的缄默过后,空中蹭过火苗腾起的轻微声响,顾佑远垂头抿上烟蒂,声线模糊不清:“我知道了。”
男人发颤的腿稍稍回暖,大着胆子抬眸,从烟雾缭绕中望见顾佑远恬淡的侧颜,看他从未向这里投过一眼,怒气好像压了下来,瞬间窃喜,缓步踱到门口想要离开。
可就在充血的手掌刚碰上把手的那一瞬,守在门前的吴特助波澜不惊的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回原地。
他猛地一怔,目光从恐惧变成绝望,牙齿打着颤,开始哀求:“原谅我……顾先生,原谅我,这种行当我真的只做过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可他的撕心裂肺穿不透这座晦暗的庄园。
他应该知道的。
无论说出怎样的答案,自六年前将沈暮帘逼入绝境的那一刻开始,顾佑远就不可能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