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手肘却突然撞上台灯旁摆放的黑色药瓶,玻璃坠在厚重华丽的地毯上,闷响之间,白色药片洒落一地。
看清瓶身后,孟枳脸色倏地失了血色,抬眸望向顾佑远斑驳在暗处的苍白侧脸。
许是药物控制,他脸上并未有过多疲惫之色,依旧是在商圈叱咤风云、人人敬仰的那位权贵顾先生。
但她再清楚不过。
自从沈氏发生意外之后,他便犹如坠入冰窖,仿佛沈先生的惨死、以及沈氏大小姐坠落尘埃之中,是他顾佑远穷凶极恶的错。
整整六年。
他从未安眠过。
孟枳缓缓蹲下,用颤抖的手拾起药片,痛心疾首:“佑远,人各有命,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轻柔讨好的声线中,顾佑远置若罔闻,转身欲走,孟枳情急之下抓紧他的衣袖:
“事情过去这么久,你这样不要命的找,那位沈小姐也不见踪影,”她的声线恳切,“佑远,不少人都说当年就是她亲手弑父,如今可能已经客死他乡,不会再回来了。”
她从吴特助的口中得知,沈陇是顾佑远的恩人,生前还嘱托他照顾爱女。
如今顾佑远心中这道亢长的伤疤,应该是未尽到责任而深深愧疚,她说出的这番话,是想让他放下执念。
可她刚要继续开口,却看见男人面色蓦地黑沉,几乎是瞬间腾起的狠戾,猛然抽出手——
孟枳重重撞上椅腿,却来不及感受到痛意,瞳孔震颤着仰视顾佑远,看他眸中的暴雷,看他克制着青筋暴起的拳,沉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