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犹在眼前,顾佑远拨去前方的迷雾, 与视线一同明朗的,是一片灼烧的火海。
火舌疯狂舔舐着大地,燃起的苗尖像是暴徒, 捶打烧得焦灰的墙壁, 人群四处哭喊逃窜,浓烟几乎让他窒息,恍惚间回眸, 骤然在人山中望见熟悉的洁白裙摆。
心脏揪得快要爆炸,他却顾不得自己,挤入乌泱泱的人潮, 按住沈暮帘的肩,望着她空洞的双眼几近央求:“不要过去。”
可周遭已然沦陷, 他渐渐漂浮在空中,没人发现他的崩溃,只能眼睁睁的, 看着沈暮帘穿过他的身体, 义无反顾的与生机背道而驰, 步入烈焰之中。
就在顾佑远朝着火海失控嘶吼的那一刻, 火苗卷上她白皙的肌肤,四下瞬间炸入一片白茫——
顾佑远蓦地蹙眉, 汗珠自额角落下,坠入丝绸枕巾,不见踪影。
他缓缓睁开眼,压抑着紊乱的喘息,单手撑着床角,自抽屉中取出米白色药片,面色如常的就着温水吞下,起身去了书房。
窗口未关,绵长的风吹起书页,顾佑远抬指揩过陈旧纸张时,目光悠悠定格在高楼大厦间缓慢爬高的烈阳。
晨光熹微,黎明破晓。
盛大的蓝天同六年前沈暮帘失踪的那日,一模一样。
郁气腾起,他眼底的阴翳一览无余,嶙峋的喉结滚动着,紧紧拉上厚重的窗纱,直至透不进一丝光亮,心中闷燥方才勉强压下几分。
只是一回头,书房门前便出现一道清丽身影,旁若无人的坐在贵妃椅上,娇滴滴的喊他:“佑远,你喜欢的那位aria要在曼哈顿开一场音乐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顾佑远指尖微颤,眉心凛冽:“谁让你来的。”
“家主说你近来睡眠不好,让我熬些安神汤送过来。”
孟炽笑着将食盘依次摆在桌沿,丝毫没有觉察到顾佑远的愠怒,自顾自呢喃:“你知道吗,巴黎竟有一家中医馆名声不错,回国之前我特地去学了套按摩手法……”